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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排(2):身后站着的老海龟

今年的里约奥运会对于中国人来讲,只有新女排的这块金牌真的是用金牌唤醒了人们的点击率,总算让我知道了“洪荒之力”并不是一个搞怪的表情包,而是一个踏踏实实的胜利。

新女排吸引中年人的,主要还是郎平。她的故事太传奇。旧体制的人为她欢呼,因为他们认为郎平的胜利就是八十年代举国体制的胜利,是“女排精神”的回归;新思想的人为她欢呼,因为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海归教练,世界级大师,她不仅带得好中国队,同样带得好美国队,意大利队和日本队。



话说郎平这个海归,也是归了两回。前后两次的经历对比,让人很感慨,中国接纳海外人才和机制并不是那么容易。现在我们全世界吸引人才,但是究竟应该如何使用人才,从郎平身上,就可以看出端倪。

郎指导的第一次海归,很有旧体制的情怀。1995年的郎平,在国外已经混了七八年,执教经验有,但并不丰富。按照现在国内大学招聘海归教授的标准来看,那时候的郎平就是一个助理教授级别。而国内的旧体制也是用“家国情怀”来召唤她:祖国需要你!应该说郎平的的确确是旧体制内的模范,为了这五个字,她放下来20万美元的年薪回国了,国家需要你,但是并不打算按照20万美元的代价需要你。国家能给你的只有区区几百美元。

很多时候,迷惑人的就是这个道理,估计郎平当时也犯了这个迷糊。海龟可能认为:我为了祖国不拿钱也算讲个奉献,可不可以呢?当然可以,但是一个不愿意付你合理价格的人实际上是不可能知道你的真正价值的!不知道你价值的人又怎么可能给你适当的权限去发挥你的所长?于是庞统被刘备委任为一个县令,郎平这个海归教练也又有一次被当作了铁榔头使唤。其实当时需要你的,只是国家体委的官员甲,他需要你去把女排的成绩暂时保住,至少在他的任期内。因为这个成绩关联着乌纱帽和业绩荣誉。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按照国际惯例施展抱负?他们怎么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去迎合你“为了祖国”的情怀?



现在很多高喊着要打造世界一流大学的校长其实和当初的国家体委官员一样的心思。这些校长也是体制内的一个官员。上有老下有小,乌纱帽是一辈子的追求。他们期待海归的教师带回来一篇篇的SCI文章,于是在任期内大学排名节节上升。但同时又希望这些海归老师呆在旧体制内安安静静,别影响他们升官发财,也别让他们承担改革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可惜,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情?郎平1999年再度出国。2008年在北京奥运会上,她带领的美国队技压中国队,得到了银牌,一时间网络上以“叛徒”指之。但是网民无知,这真正的叛徒究竟是谁呢?

2009年郎平再次海归。这一次,她学乖了。谈不上报效祖国,也没有了家国情怀。许老板的五百万人民币拍在桌子上,以合理的市场价值用生意人的公平交易得到了郎平的回归。没有了牺牲,没有了奉献,只有商业化的运作,和职业化的道德,合理的体制保证了郎平的执教水平的发挥。

这个时候的郎指导,按照我们国内大学招聘的条件,算是海外资深教授了。郎平指导着恒大女排的节节高升,映衬着国家女排的步步滑落,新旧对比,一目了然,即便是旧体制也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成熟的郎平终于知道了:伸手要权,并不是野心勃勃;伸手要钱,也是天经地义。于是“郎平条款”被作为执教的条件;而执教国家队的年薪也达到200万,在国内首屈一指。

郎指导说:女排精神不是赢了才有,而是为了打赢每一场球都要拼搏进取的精神。我在想:海纳人才的精神也不是只要低头发了文章才有,而是为了中国大学全面赶超世界一流,切切实实放下权威,虚心接纳先进体制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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